沒有快樂的頹廢時代
現代生活提供了無數的消遣，但社會為何會瀰漫著空虛感？為什麼如此多的人既過度亢奮，又感到索然無味？歡迎來到一個沒有快樂的頹廢時代。「頹廢」這個詞不可避免地帶有貶義。對頹廢的批評通常來自右派，今天仍然如此。保守派億萬富翁 Peter Thiel，以及美國共和黨副總統 JD Vance，都曾對此大加抨擊。左派思想家也對當今的現象感到憂心。但當代文化的問題不在於我們過度頹廢，而是我們繼承了頹廢的表象——奢華、過度、矯揉造作、肉體展露——卻放棄了對快樂的追求。結果造就了一種文化：快樂遭最佳化程式取代，大規模地被麻木的演算法刺激與即時滿足的承諾取而代之。無論你追求的是商品、食物、藝術還是思想，你都能取得更多、更快、而且立即取得。但數量與速度無法取代快樂匱乏的核心。今天的社會秩序極度不平等，而占主導地位的統治階級不信任享樂。想想馬斯克等科技巨頭倡導的每週工作 80 小時制。由於他們擁有巨大的政治與文化影響力，掌控公共與私人投資，並且習慣逃漏稅，超級富豪階級缺乏快樂，最終影響了所有人。快樂匱乏最具文化代表性的例子，莫過於 GLP-1 減重藥。根據蓋洛普（Gallup）2025 年的一項民意調查，八分之一的美國成年人正在使用 GLP-1 減重，預計到 2035 年，這類藥物的全球市場規模將達到 1,900 億美元。GLP-1 藥物能為肥胖者帶來切實的好處，但我們不禁要問：如此廣泛地接受以藥物控制食慾，反映出文化對愉悅與欲望抱持著什麼樣的態度？AI 象徵著人工技藝的勝利，其影響之深遠，遠超過昔日頹廢派人士的想像。然而，AI 非但沒有增強我們感受強度的能力，反而對這兩者都構成了新的威脅。它創作的作品都顯得異常空洞，背後沒有任何切身經驗、具體形象或感受。AI 是一台毫無樂趣的頹廢機器。AI 沒有快樂，也沒有痛苦，不必承擔任何責任。由演算法驅動的文化充斥著垃圾資訊，這些資訊承諾提供麻木而空洞的刺激。快樂並不只是關乎享樂主義，或沉溺於無用之物。它是我們作為有形身軀感知價值的主要方式之一。痛苦教會我們不要再次觸碰滾燙的爐灶；愉悅引導我們走向潔淨的水源，並呼吸甘甜清新的空氣。愉悅感並非完美無瑕：有些令人愉悅的事物既殘酷、令人上癮，也具有破壞性。但親身感受愉悅，對我們如何學習，以及如何判斷何謂善、何謂美、何者值得追求，至關重要。這些判斷不能輕易交給沒有身體的機器。
• 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us-news/ng-interactive/2026/jul/26/age-of-decadence-pleasure-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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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Guardian
Why does everything feel so joyless? Welcome to the age of decadence without pleasure | Michèle Mendelssohn and Charlie Tyson
Decadence in our era comes in technologically mediated forms, emptied of desire and obsessed with self-optimisation
July 28, 2026 197
